季韶洲挂了电话,心里仍是发毛,出去看了一眼,满意地看到各项目组经理带组员谁也没走,都在熬夜加班,瞬间欣慰不已,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加入了大集体。
会计们:……
快滚回你的办公室去啊!
被迫加班的社畜们在内心疯狂咆哮。
季韶洲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呆着讨嫌了,但是让刚做完噩梦的他回一个人的办公室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有充满了社畜怨气,不是,人气的办公室才能让他感受到安全。
于是季韶洲顽强地无视掉众人破出屏幕砸了他一脸的内心OS,找了个没人的工作坐下来办公。
而本来形态各异盘踞在工位上的员工们则不约而同坐直了身子,顶着一双双熬夜的黑眼圈也要用最佳的精神风貌对着白晃晃的电脑屏码底稿,看起来十分作孽。
好在涂英来得很快,凌晨十一点半,涂英宛如救世主一般出现,在众人欢欣鼓舞的眼神中带走了季韶洲。
“说起来为什么每次我出事你都立刻就能知道了?”电梯里,季韶洲伸手按了一楼,问道。
“你猜?”涂英看了眼季韶洲,又收回目光,盯着电梯门映射出的影子说道道。
“不猜,我又不知道你们妖精都有什么技能。”季韶洲站直身子,想了想,又悄悄往涂英身边凑了凑。
“没什么原因。”涂英淡淡地说道:“住在一起时间长了如果你情绪波动太厉害我也会有一点感应。”
季韶洲表情一变。
“非常大的情绪波动。”涂英看了眼表情奇怪的季韶洲补充道:“看片的那点波动我察觉不出来的。”
季韶洲:……
不需要特别强调出来!
刚才笼罩在季韶洲心头的恐惧感突然烟消云散,电梯门开,他率先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涂英慢悠悠地双手插兜跟在后面,看着前面越走越快的季韶洲,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季韶洲走得更快了。
饭馆里,两人点了锅螃蟹粥,涂英喜欢吃螃蟹,粥上来之后,季韶洲便将整只螃蟹都盛到了涂英的碗里。
“感觉好像我欺负你一样。”涂英拿筷子戳了戳螃蟹壳,笑道。
季韶洲白了他一眼:“说得你平时不欺负我似的。”
饭馆里暖黄色的灯光和两人之间袅袅升起的热气很好地安抚了季韶洲的情绪,两人都不再说话,在仍旧喧闹的餐厅里安静地喝完了粥。
“回家还是回去加班?”涂英一边将擦过嘴的纸巾折好一边问道。
季韶洲犹豫了。这时候和涂英一起回家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但是现在张明辉不在,他后天又要出差,今天不加班不行。
至于把资料带回家做——这么反常的情况涂英一定能猜出来自己是被一场噩梦吓到了。
虽然季韶洲区区一介凡人,碰到这种超自然的现象害怕是理所当然的,但季韶洲是绝不能让涂英知道自己害怕的,于是思来想去,季韶洲还是决定为了面子头铁一回。
于是季总轻描淡写地答道:“你先回家吧,我还得回去处理些工作,估计今天就在公司睡了,不用等我。”
涂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两人在写字楼前分开,季韶洲坐电梯回去,将夜宵分给还在加班的众人,同时短暂地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接着在大办公室和大家一起加班,不过一来和涂英吃的一顿饭让他消解了不少恐惧,二来这么干着实有祸害员工之嫌,于是季韶洲虽然心里仍然有些阴影,还是咬着牙带着电脑进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季韶洲的办公室玻璃突然被敲响了。
原本就心有余悸的季总吓了一跳,强忍着害怕看过去,只见楼外站着一只小白鸟,正用喙啄着窗玻璃。
季韶洲心中一动,起身将窗户打开,小白鸟扑闪着翅膀飞进来,停在了他的笔记本屏幕顶端。
“涂英?”季韶洲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我。”小白鸟用涂英一贯淡淡的语气答道。
季韶洲当即心中一松,坐回了座位上,笑道:“你怎么变成这样?”
“陪你过来加班。”涂英说完,一扇翅膀飞进了季韶洲的怀里,变为一只只有手臂大小的狐狸,卧在季韶洲的膝上。
季韶洲身体一僵。
涂英却自在地调整好姿势,闭着眼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好好工作,睡了。”
小动物温暖的体温从季韶洲的腿部明确地传来,他把浑身的肌肉都绷
得极紧。然而季韶洲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直到膝盖处传来小狐狸平稳的呼吸声,他才缓缓出了一口气,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伸出手,小心地摸了摸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只觉得自己心里好像也塞进了一团毛蓬蓬的绒毛,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了。
一夜过去,金色的晨光落在大地上,季韶洲带着涂英去吃早饭。
“吃小笼包吧。”涂英打了个哈欠,提议道。
季韶洲熬了一夜,此时没什么胃口,点了点头,表示听你的。
涂英带着他往双子楼的方向走去。再豪华的商务区也有居民要吃喝,双子楼背后的小区底商有一排做早点的,涂英一个招牌一个招牌看过去,找到卖小笼包的,带着季韶洲进去了。
去的时间不太凑巧,上一笼的包子刚买光,新一笼的还在火上,两人坐定,趁着等包子的间隙,涂英戳了戳不住打哈欠季韶洲,示意他往餐馆里面看去。
季韶洲顺着涂英指的方向看过去,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他来得早,一笼包子已经快要吃完了,男人的身形和涂英一样的单薄清瘦,因为坐姿露出的侧脸也有一点像涂英,但季韶洲却莫名觉得比起涂英,他应该更像另外一个自己已经忘记的人才对。
“你对那个人有印象吗?”涂英低声问道。
“看起来和你有点儿像,其他的……”季韶洲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有个高中同学,和他有个一样的习惯。”
季韶洲隐蔽地指了指男人桌子上丢的垃圾,小声道:“我那个同学也是,吃包子从来不吃顶端那一小揪面疙瘩,从来都要咬下来吐掉,因为这个还被我们班主任批评过一次。”
季韶洲说完,才发现涂英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看他。
“怎么了?”季韶洲追问道:“这幅表情,我说错什么了?”
“没……”涂英又变回一贯清淡的神情,看着季韶洲的表情,道:“他是时闻棠。”
季韶洲:!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