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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7b5小说网 > > 干涸绿洲 > 第70章
    成执意料之中没有来,反倒又把成执的前男友给引来了。

    皮肉之痛算不上什么,要是挨打能解决问题,相信李安顺的父母早就把他抽筋剥皮一万遍让他回炉重造了,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喜欢男人喜欢女人,喜欢你喜欢他,当事人也没得选。

    那湳諷时的李安顺对此不屑一顾,腿疼得晚上睡不着觉,甚至还能自我感动,脑子里想的是“成执,我可真喜欢你啊,我为了你挨了两次打,你总该稍稍回报我一下吧”。

    是的,有回报的,一个吻。

    以“放周子言一马”作为交换得到的一个吻。

    比当初在操场上告白被无视还要难堪的一个吻。

    ——其实成执可能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在乎周子言。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李安顺终于醒悟了。

    毫无意义的死缠烂打确实挺讨厌的。

    回忆翻涌,愈演愈烈。李安顺恨不得穿越回迎新晚会的那天晚上,给追着成执要微信的自己绊一跟头,好彻底切断这烂摊子的源头。

    甚至一气之下翻出手机找到联系人里的成执,啪嗒啪嗒就要点进去删除拉黑,可当红字浮出界面,问他是否确定时,他又有些犹豫了。

    临了临了还是点了返回,安慰自己绝不是想要偷窥对方的朋友圈,单纯是因为来之不易,干脆留着当个警示,提醒自己以后追人记得要收敛。

    他慢悠悠地往回走,经过学校附近的某个广场时,看到有人穿着人偶服在广场上直播唱歌,翻唱的都是当下时兴的流行歌曲,唱功也还不错,挺多人围观的,气氛很和乐。

    李安顺静静看了一会儿,又想起自己夭折的音乐梦来,撇撇嘴,心事重重地转身走了。

    大概就是去年的十二月末,差不多这个时候,他为了前男友向所有人公开出柜,报名的艺考也在那场声势浩大的抗争中被迫取消了,父母不提供经济支持,就算考上了也很艰难,所幸他的文化成绩一直不错,大学不至于没书读。

    音乐彻彻底底变成了爱好,最开始父母送他的那把吉他在争吵中被砸坏了,现在这把是他用压岁钱攒起来买的,放在宿舍的储物柜里,上次操场告白后就很少再拿出来了。

    近几年短视频平台涌现了一大批音乐博主,估计刚刚广场上的那人也是其中之一,或许他也可以试试,没人看也无所谓,至少有个理由多碰碰那把吉他,不至于让它在角落里积灰。

    这么想着,李安顺回到寝室。几个舍友都不在,可能去食堂吃饭或者去操场打球了,他心血来潮拿着吉他尝试着拍了些视频,创建了账号,开始摸索着用手机剪辑。舍友们临近查寝才大汗淋漓地抱着篮球回来了,客套地和李安顺打了几声招呼,就开始哄抢浴室争夺优先洗澡权,吵吵嚷嚷地拉拽一阵后,没抢到的几个人坐下来打游戏,平时经常跟着宋涸一起开黑的某个舍友说了声宋涸也要来,几人就热火朝天地开了局,打了没一会儿就吵了起来,开着语音骂骂咧咧的,质问那头的宋涸怎么回事,连着一周没打是手生了还是怎么,一上来就送人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那头的宋涸听起来比他们更烦躁,一局过后就说要下线,拉了苏茜来顶替。

    李安顺琢磨着以宋涸的进度,这两天应该正好看完绿洲的最新作品了,只是没想到他周末兼职到这么晚了还有精力打游戏。

    可能直男对那方面的接受程度比他想象中要好?

    也不知道究竟是受了刺激还是没受刺激。

    第35章

    宋涸是在父亲的葬礼上第一次见到沈洲的。

    庄严而肃穆的礼堂正中央摆着父亲的黑白照,人们正襟危坐,依次焚香瞻仰,空气里飘着很淡的檀木味道。

    八岁的宋涸由年迈的老管家牵着,一路穿过人群,行过教堂的拱门,来到一辆颜色沉闷的suv面前。车门前倚着个男人,接近三十岁的样子,夹着根低廉的不知名香烟在唇间轻碾,眼睛垂下来盯着宋涸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摸他的脑袋。

    他形容消瘦,由此显得衣袖宽大空荡,抬手时带起的风里有那股呛人的廉价烟草味。那双手上也有不少厚茧,动作不算轻柔,揉宋涸的头发时隔着头发丝儿硌得人头皮发痒。

    “这是你小|妈。”

    不管“小|妈”这个称呼如何不可理喻,受过严苛培训的老管家依然笑容得体,苍老的枯手颤抖着将宋涸往男人跟前一推,在宋涸惊惶无措的视线下深深鞠了一躬:“沈先生,少爷就交给您了。”

    男人吐烟圈的动作刻意回避了宋涸,偏着头尽数往风里吐,但那股子呛人的烟草味依然萦绕在宋涸的鼻尖。宋涸的手被他拉起来,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硬茧擦过皮肤时带起的如蚂蚁嗫咬般的细微的疼,耳边听到他的声音,说的是:“跟我走吧。”

    那时候的宋涸还不知道小|妈是什么意思,他的亲妈早就死了,莺莺燕燕的后妈有一长串,但都是女人,只有沈洲是个男人。

    正儿八经的男人,身上不喷刺鼻的香水,声不娇体不软,甚至长得不漂亮。

    老管家让宋涸喊他“妈”,宋涸才不干,当即抬腿想给他一脚,奈何体型差太大,被他摁着头嗤笑,笑他手短腿短还得再长个十年才够看。那男人最终把他硬塞进车里带去了另一座城市,住在一栋小得可怜的靠海别墅里,就他们两个人。